不周山_蜕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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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蜕茧 (第5/6页)

,像陷入无法挣脱的沼泽,胸口堵着什么,喘不过气,想尖叫,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。

    就在意识快要被那片血红吞没时,眼前景象忽然扭曲、变幻。   血色褪去,变成了灵隐寺后山那片幽静的竹林。晨雾缭绕,那位只有一面之缘,眼神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老和尚,正坐在青石上,静静看着她。他没有开口,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,像是直接响在灵魂深处:

    “……荆棘丛里未必没有路,只看你敢不敢走,会不会走。姑娘,你心里怕的,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怕?我怕什么?

    画面再次碎裂。   她看见了姥姥。不是记忆中生病后瘦削的样子,而是更早些年,还很硬朗的姥姥,坐在老家院子的枣树下,就着昏黄的灯光,一针一线给她缝补不小心刮破的花衬衫。姥姥抬起头,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脸庞上,此刻却满是泪水,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,滴在手中的布料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姥姥就那样默默地、哀伤地望着她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姥姥在哭。姥姥为什么哭?是因为她吗?因为她卷进了这些可怕的事?因为她回不了家?

    “姥姥……!”   她心口猛地一揪,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。她啜泣出声,眼泪从眼角不断涌出,浸湿了睫毛,也沾湿了怀中兔子柔软的绒毛。她在梦里哭得浑身发颤,像个找不到家,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

    靳维止原本靠坐着树干,闭目养神,姿态放松却依旧保持着警觉。于幸运之前睡得很沉,甚至因为温暖和疲惫,发出小猫似的鼻息,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灰兔,脸颊无意识地蹭着兔毛,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依赖姿态。

    他偶尔掀开眼帘看她一眼。和醒着时那种怂怂的偶尔又冒出点不服气小聪明的模样不同,睡着的她,眉眼舒展开,有种近乎稚气的纯然。这让他想起那次夜谈,她谈到那些普通人如何在洪流中挣扎求存时,眼里的光——不是多么高远的理想,就是一种简单的、想要活下去、活好一点的执着。很真。

    后来练她,从那些绞尽脑汁的逻辑题,到跑道上咬牙硬撑,再到今晚林间笨拙却认真的尝试,她也哭,也抱怨,怕苦怕累,可那股劲儿没散。不是多强悍的意志,就是一种小兽般的、本能的韧劲,挨了打,疼得龇牙咧嘴,喘口气,又试探着往前拱一步。也很真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那三个人,会为了这样一个看似普通、甚至有些麻烦的女人,搅动风云,不惜代价。在他们那个世界里,虚与委蛇是常态,利益算计是本能,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重重面具,心里盘绕着九曲回肠。“真”成了最稀缺、也最致命的东西。   陆沉舟的“正”是教养与责任规训出的君子之风,周顾之的“周全”是平衡与谋算下的最佳选择,商渡的“疯”是欲望与偏执撕裂的伪装。只有她,于幸运,她的喜,她的怕,她的怂,她那点小聪明和小倔强,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,摊在日光下。那是久居黑夜之人,猛然窥见的一簇鲜活火苗,危险,却忍不住想靠近,想握住,想确认这世上还有这般不掺假的温度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簇火苗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细微的啜泣打断了他的思绪。他转头,看见睡梦中的她蹙紧了眉,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,先是压抑的,渐渐失控。“姥姥……”她哭喊,身体蜷缩起来,无意识地朝着他这边挨蹭,脸颊蹭到他搁在身侧的手背,湿漉漉的。她在寻找热源,寻找依靠,像个在噩梦迷宫里走失的孩子,本能地奔向唯一感知到的存在。

    靳维止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处理过无数复杂危急的局面,面对过最狡诈的敌人和最血腥的场面,但眼前这个——一个被噩梦魇住、哭得稀里哗啦、还直往他身边钻的女人,显然超出了他经验范畴的边界。

    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    他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头的手抬了起来,有些迟疑地,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背脊上,生硬地拍了拍。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嗯……我在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都怔了一下。太轻,太不确定,完全不像他的风格。

    但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。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,她啜泣着,更用力地往他这边挤过来,额头抵着他肩侧,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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