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高原兄妹相依_一九六五年冬(下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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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一九六五年冬(下) (第1/4页)

    

一九六五年冬(下)



    太阳的最后一履红亮刚被西山抹掉,寒气就像潮水一样从黄土塬上漫下来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窑洞外头风呜呜地吼,卷着干草屑和土粒子拍打着破木门,里面却静得只剩火盆里那几块干柴偶尔炸响一声。

    凤霞蹲在灶台前,拿一根剥了皮的柳条小心拨弄着灶膛里的火。她今天特意把那半斤白面留出来,没舍得一次全用,只掺了些黑面和野菜末子,烙了五张厚饼。饼子刚出锅的时候还烫手,她用破棉袄角裹住,吹了吹气,小心翼翼地码在炕头一个缺了口的瓦盆里。

    自打上次雪夜那场荒唐事过去后,两人面上还跟往常一样。大海哥还是那个话不多却疼人的亲哥,偶尔也会像小时候那样,趁她不注意拽一下她的麻花辫;凤霞也会在洗衣服时,故意把冷水洒在哥哥脚背上,瞧着他缩脚的样子咯咯直笑。

    可这种“闹腾”里终究是添了些别样的滋味。两人的手在递饭碗时偶尔碰在一起,谁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避开,反而会多停那么一瞬,指尖传来的热气直往心里钻。

    凤霞这些日子提心吊胆,每晚睡前都要偷偷摸摸瞧瞧裤裆,上回在大雪天里,哥跟她在那破被窝里胡搞了一通,那股子guntang的热流全灌进了她这还刚开过苞的小屄里。她怕啊,怕这肚皮不争气,这没爹没娘的兄妹俩,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?老王头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。直到前些日子那股子红利利索索地来了,她才一屁股坐在柴火堆上,庆幸没怀上那没名没分的种。可在那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儿后头,她心里竟又藏着点说不出的失落,甚至在夜里做梦,梦见的都是哥哥那双粗糙的大手,还有那根让她疼得钻心却又美得冒泡的铁棒子。

    大海推门进来时,一身寒气裹着土腥味。他把锄头往墙角一靠,抖落肩上的霜粒子,一边拿眼角余光扫了眼凤霞。粗声粗气地问:

    “妹子,饭熟了没?今儿又忙活晚了,腰都快折了。”

    凤霞赶紧起身,把瓦盆端到他面前,眼底带着藏不住的一丝亮光,轻声细语地说道:

    “哥,快吃吧,白面饼,可香了……我特意多放了点盐,怕你干活出汗没味儿。”

    大海接过一张,咬了一大口,热气直往鼻子里钻,那股子麦香味儿让他紧绷的脸松快了不少。他嚼得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说:

    “啧,真他娘的好吃……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白的面了。妹子吃了吗?”

    “早吃完啦。”凤霞低头抿嘴笑,脸颊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。“我可等不起你,肚皮都饿扁了。”她把剩下几张饼用布包好,塞进大海的布口袋里:

    “明儿还得去队里干活,带着路上吃,别饿着。”

    大海嗯了一声,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凤霞脑后揉了一把,掌心粗粝的触感让凤霞心头一颤,那股子白天刨土的汗腥味儿,此刻闻着竟让她有些脸红心跳。大海忽然停了手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:

    “今儿回去的路上,听老王头说……翠兰后天就要跟邻村那个木匠过门了。听说男方给了三十斤白面、两匹布,还盖了三间新瓦房。”

    凤霞手里的瓦盆差点没拿稳。她咬了咬下唇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
    “……那挺好的。翠兰姐命好。”

    大海喉头滚了滚,没再接话。他脱了鞋,盘腿坐到炕上,盯着新糊的那半截炕面发呆。那泥巴还是湿的,散发着一股子土腥和柴火混杂的怪味。这炕年头太久,原本炕头就有几块土砖松松垮垮地,一烧火,前前后后冒烟的小窟窿能把屋里熏得瓦蓝。他看不得凤霞呛的咳嗽,今天天还没亮把炕头扒了,和起泥新磨了一遍,这才去队里上工晚一些,回来也迟了。

    凤霞收拾完灶台,也爬上炕,跪坐在哥哥身边,拿块破布,小心地拉过大海那双满是泥垢和老茧的手,仔细地擦拭着。她的指尖轻轻碰着他粗硬的指节,心跳快得像揣了个兔子,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炕今晚干不了。泥太厚,烧了一天也只干了底下,炕面还是软的。“

    大海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那睫毛长而密,被火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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